写给胡杨的一封信——大漠深处的文化守望

诗赞胡杨(行书) 高洪波
在给胡杨的一封信中我如是说:“这封信迟写了28年,总觉得对不起你。28年前的第一次相见,我还年轻,还很稚嫩,对于你的前世今生说不出所以然,自然写不出饱满的语句和深厚的情感。很像古河床上的枯枝,被风沙暴打成怪诞的表情、扭曲的身姿,这样的状态,无论如何也写不出一封刻凿生命、遥想故人的信。不是我无情,而是我苍白。”
28年后,我写下了致胡杨的信,虔诚地寄往新疆阿拉尔。
起因是去年与胡杨林的再一次相见。睡胡杨谷,这是一处发现不久的胡杨林秘境,她们在大漠深处孤独地生活了几万年,因塔里木河改道,陷入绝境。我像一个不速之客,走进睡胡杨谷,就像初出茅庐的少年,看见了陌生的景象,奇异的风光。
的确,这是一片有个性的胡杨林。一步步走近,一步步体会到寒凉,一步步走向纵深处,一步步感受到自然的冷酷,生命的无常。我站在一棵粗壮、散乱的胡杨树前,似乎听到了它持久的鼾声。它这一睡,该有百年、千年的时间了吧。它的鼾声与风声,卷起阵阵沙尘,慢慢消失在旷野之间。
艺术源于生活,创作离不开生命的激情。“给胡杨写一封信:当代著名作家诗文手札展”是那片热土给予的启示,是一棵棵胡杨树激发的灵感,是我们发自肺腑的渴望。
展览得到了作家、书法家们的积极响应。诗人高洪波诗云:“大漠有树迎风绿,枝叶扶疏与天齐。流水岁月洗铜干,堪称边地英雄旗。”作家白描在诗中追忆了与雷抒雁、周明同游塔里木胡杨林的往事,颇多感慨:“同游曾踏漠,相与赏胡杨。朔风凝劲骨,寒色立穹苍。二友仙踪远,残笺影像长。贞柯终不朽,清魂共天长。”学者、书法家郑晓华书写了自己《新疆纪行》中的诗句:“孤忠有勇酹疆土,老木放花更报春。”作家荆歌写道:“它是生命的奇迹,每一棵胡杨造型都是独特的,充满了个性,而一棵树和另一棵树的关系又是奇妙的构成。”学者、书法家洪亮说:“感谢您用三千年的不朽教会我什么是坚韧,什么是坚守,什么叫担当。您让我懂得真正的力量源自沉默的扎根,真正的尊严在于风雨中的不改其色。”
斯舜威的诗句也写尽了大漠的苍凉:“千年不倒老胡杨,戈壁风沙度大荒。历历浮生任变化,长天郁郁地茫茫。”廖红球诗云:“风卷寒沙树更沧,扎根大漠守边疆。莫言世上无豪杰,仰慕胡杨见脊梁。”作家方英文抄录了自己的旧作:“太阳吸干了浩渺,却吸不干我们的意志,黄沙掩埋了万物,却掩埋不了我们的梦想,桑田可以沧海,而人类的精神永垂不朽。”书法家李一的五绝如风在耳:“叶枯风骨在,岁月志难磨。独对寒沙夜,巍然耸塞坡。”作家伍立杨在手札中通过分析清代诗人、政治家林则徐的《回疆竹枝词》第二十四首,道出胡杨与民生的关系,通过分析清代诗人宋伯鲁的《托多克道中戏作胡桐行》,揭示了胡杨的坚韧品性,他说:“诗人的笔触充满美和力量,多侧面、多角度的形象描述,调动了多样化的修辞手法叠加文织,从胡杨生长的典型环境自然而然过渡到对胡杨精神象征的强化,字里行间充溢着数千年时光中熔铸的古老灵魂,同时,自然景观也转化为一种文化寄托。”
手札书翰,如夏日清风。给胡杨写一封信,是作家、书法家对胡杨的礼赞,也是凝聚民族认同、增进文化自信、促进民族团结的一个新载体。他们饱含热情,积极参与,篆、隶、楷、行、草五体纷呈,努力发挥诗文书法在“文化润疆”和先进文化示范区建设中的独特作用,把诗文书法之美和新疆之美紧紧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