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大学非遗博物馆里的“浸润式”美育

天津大学冯骥才博物馆里的“馆中馆”——南通蓝印花布非遗博物馆
在第21个“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来临前夕,天津大学冯骥才博物馆迎来落成后的首场学术活动——非遗博物馆特性学术研讨会。会议以“人·物·美生活”为主题,现场同步开展木活字印刷、蓝印花布技艺展示活动,与遗产日非遗主题宣传展示工作主宣传语“非遗,让生活更美好”呼应,在大学校园里开启了一场浸润人心的美育行动。
新落成的瑞安木活字印刷术非遗博物馆与南通蓝印花布非遗博物馆以“馆中馆”的形式坐落于冯骥才博物馆南区,它们所承载的不仅是对非遗价值的整体性呈现,更是对非遗之美的活态化传播。在这里,美不仅是课堂上被讲授的知识,更是在日常的、不经意的相遇中被悄然触发的感知与觉醒。
在美物萦绕的馆舍中学习
冯骥才博物馆是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的重要机构,体现了冯骥才“学院博物馆化”的办学理念。基于冯骥才的艺术理想,整座学院被设计成一座“没有围墙的博物馆”,致力于“让美成为所有空间的胜利者”。早在2005年筹建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时,冯骥才就邀请南通蓝印花布印染技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吴元新在院内设立分馆。吴元新回忆,当时研究院想推动“博物馆化教学”,让学生不再只面对白墙黑板,而是在文化遗产的包围中学习,用美感化人。20年后,这一理念在冯骥才博物馆中得到了更为彻底的实现。
走进博物馆,门厅里迎面高悬的“挚爱真善美,关切天地人”,既是冯骥才的人生格言,也是研究院的院训;走廊转角处,民间绘画与民俗器物静静陈列;南区与北区间隔的东西长廊中,高悬的蓝印花布随风飘动。学生在上课路上,随时都能与美不期而遇。这种“沉浸式”空间设计,恰恰体现了浸润式美育的核心特征:它不是一门被安排在特定时间的课程,而是一种弥散在生活角落、可被感知的氛围。当文化遗产成为学习生活的背景,民族文化审美的素养便不知不觉在学子内心深处扎根。
冯骥才博物馆正是将这种“持续、弥散、立体”的审美浸润从理念变成了现实。中国文联副主席潘鲁生表示,冯骥才先生为非遗博物馆确立了理论坐标和实践典范,形成了一种将保护实践、学术研究和人才培养贯通起来的整体范式。
在乡村田野集取非遗的美
冯骥才博物馆浸润式美育理论的支撑来自对非遗美学价值的重新发现与彰显。非遗不仅有历史价值、文化价值、地域价值和遗产价值,更有长期被忽视却极其重要的美学价值。冯骥才认为,“所有非遗都是美的,甚至可以说非遗就是一种美的存在”。非遗的美来自民间,来自匠人,来自代代相传的日常生活。冯骥才博物馆的展项呈现的都是来自乡村田野的美。
馆内“花样生活厅”就是这种理念的生动体现。这里没有昂贵的珍宝,只有从农耕劳作到节令习俗、从家居起居到民族服饰的数千件日常器物。展厅里陈列着虎头鞋、蓝印花布被面、面塑寒燕、年画、灶神像等,这些东西原本就是老百姓的家居的一部分。冯骥才手书的对联“民间文化浓似酒,乡土艺术艳如花”,道出了展厅的用意:美在热气腾腾的生活之中。
让非遗之美从展柜中走出
非遗的美不仅是被观看的,更是被经历的。如果说物理空间的博物馆化解决了美育的场所问题,那么活态传承体验则解决了美育实践的路径方法问题。
在瑞安木活字印刷术非遗博物馆中,馆方按照当地工艺流程,以1∶1的比例还原了整套木活字印刷技艺。展厅内,瑞安木活字印刷术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王钏巧现场演示刻反字、排版、刷印等核心工序,刀锋游走之间,木屑纷落。南通蓝印花布非遗博物馆的活态传承场景更为动人——66岁的吴元新携99岁的母亲管惠芳、38岁的女儿吴灵姝、9岁的外孙女吴美印四代人同台亮相,完整展示了蓝印花布从纺线到印染的制作过程。祖孙四代人围坐劳作,一刀一刻、一纺一织,只为染就一匹蓝白花布。浸润式美育所追求的不是知识的灌输,而是体验的生发。
校园美育不必是正襟危坐的课堂,也不必是隔着橱窗玻璃的凝望。它可以是一次在蓝印花布长廊下的偶然驻足,也可以是一场与传承人面对面的技艺交流。天津大学校园里的非遗活态传承展示,使“非遗,让生活更美好”从一句抽象的宣传语,具象化为可感可触的浸润式美育实践,在学子心中留下了美的印记。
作者系山东工艺美术学院图像所所长、山东省签约艺术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