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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纹饰里的情思

发布时间:2026-05-15 3人已浏览

 

刚刚过去的母亲节,暖意仍然萦绕心头。作为独属于中华民族的“母亲花”,萱草载着思念、藏着忘忧,默默守护着人间绵长的亲情。

萱草的文化根脉深植于中华文明的土壤中。《诗经·卫风·伯兮》有言:“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这里的“谖草”便是萱草。“谖”意为忘却,想种萱草于北堂,让母亲远离忧愁。唐代孟郊有诗云:“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这里的萱草,代表着母爱和游子的孝心,“萱堂”也由此成为母亲的代称。

除了绑定着忘忧、孝亲等内涵,萱草亦是寓意家族绵延、子嗣安康的瑞草,古名“宜男草”,三国曹植在《宜男花颂》中赞其明艳吉祥。另外,其还是坚韧豁达、生活美满的象征。这多重的美好寓意,让萱草成为历代工匠倾心雕琢的吉祥纹样,在岁月流转中,留下无数传世珍品。

现藏于湖州博物馆的南宋萱草纹金戒,出土于湖州三天门南宋贵族墓葬,是宋代金银器工艺的精致缩影。这枚金戒是南宋贵族嫁娶必备“三金”(金钏、金鋜、金帔坠)之一。戒身锤揲成型,色泽温润金黄,内壁刻有“相”字铭,应为工匠或作坊标识。戒面以细腻的錾刻工艺雕琢萱草纹样,萱叶修长舒展,花瓣轻盈婉转,脉络清晰流畅,构图简约疏朗,尽显宋人简约雅致的审美风尚。宋代商品经济繁荣,萱草纹样从宫廷走向民间,成为诸多女性日常佩戴的装饰品图案。这枚金戒,将“忘忧”的美好期许凝于指尖,既是宋代金银工艺的实物见证,也藏着南宋女子对生活安康、无忧喜乐的温婉祈愿。

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的金代白玉镂雕折枝萱草花带饰,是金代玉器的经典之作,尽显北方游牧民族与中原汉文化的交融之美。此玉佩长9.2厘米、宽7.5厘米,选料为温润细腻的白玉,采用高浮雕加深层镂空透雕技法,雕琢两朵盛开的萱草花。五瓣花叶饱满舒展,花蕊纤细精巧,花叶翻卷交搭,层次分明,立体感十足;花瓣、叶脉均精细雕琢,线条流畅灵动,毫无滞涩之感。玉佩背面平整,有对穿孔,为金代贵族腰间系带的装饰构件,兼具实用与审美价值。萱草因“宜男”寓意受到青睐,成为金代玉器的主流纹饰之一。此玉佩构图对称唯美,雕工精湛,既保留了北方玉器的雄浑大气,又具备中原工艺的细腻温婉,是金代贵族祈求子嗣绵延、家族兴旺的重要载体,也见证了多民族文化交融的历史印记。

景德镇御窑博物馆收藏的明宣德蓝地白萱草纹大盘,1983年出土于珠山景德镇御窑厂遗址,后经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修复,是宣德官窑瓷器中稀有的传世珍品。明宣德年间,景德镇御窑厂制瓷工艺达到巅峰,有“历代官窑之冠”的美誉。此盘为宫廷御用陈设瓷,口径硕大,器型规整,撇口弧壁,圈足沉稳,显示了宣德瓷器“雄伟浑厚、庄重古朴”的典型风貌。盘子通体采用蓝地白花工艺:先高温烧制白釉萱草纹样,再施浓郁醇厚的宝石蓝釉为地,二次入窑低温复烧,形成蓝白相映、对比强烈的视觉效果。盘心主体纹饰为一株饱满的萱草,萱叶挺拔舒展,花瓣怒放,线条纤细流畅,布局疏密有致;蓝釉底色匀净莹润,光泽内敛,白釉萱草素雅洁净,在蓝釉映衬下愈发清新脱俗。外壁辅以缠枝花卉纹,纹饰简约大气,与盘心萱草纹和谐呼应。盘底书“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笔力遒劲,是宣德官窑的标准款识。宣德官窑烧制萱草纹瓷,既取“忘忧”喜乐之意,又含“宜男”绵延之祈,专为宫廷祭祀、宴飨等重要场合所用,是明代皇室祈福家国安康的象征。

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清雍正珐琅彩绿地萱草图小杯,高2.8厘米、口径5.1厘米,展现了清宫御瓷的精致与诗意。珐琅彩为清代养心殿御作坊烧制的御用瓷,专为帝王所用,存世稀少,雍正珐琅彩更是凤毛麟角。此杯敛口、深腹、平底、浅挖足,胎质细腻如雪、轻薄透光,叩之声音清脆,具有“薄如纸、白如玉”的瓷中极品特质。外壁以翠绿珐琅釉为地,一面彩绘赭色湖石,石后萱花绽放,石竹点缀其间,萱草叶尖停有一只带保护色的蚱蜢,动静相宜,生机盎然。另一面以墨书题写唐代李峤《萱》诗中“香传少女风”一句,诗句后钤“佳丽”红料印,诗、书、画、印融为一体,极具文人雅韵。器底书“雍正年制”二行蓝料宋体字双方框款,工整秀丽,是雍正珐琅彩的典型款识。雍正皇帝偏爱清雅的纹饰,萱草纹因“忘忧”寓意契合其心境,成为当时珐琅彩瓷的重要题材。此杯将西方珐琅工艺与东方诗画意境完美融合,一器藏诗画,一纹寄忘忧,是清宫帝王追求雅致生活的体现。

从宋金的金玉雅器,到明清的御窑瓷珍,萱草纹样跨越千年时光,在不同材质、不同形制的藏品上静静绽放,将中国人藏在心底的孝亲情思、平安祈愿,凝作一脉温柔的文化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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